昆曲要創新,內核不能丟(組圖)

時間:2010-06-09 10:01:09 作者:

3日晚,江蘇省昆劇院新戲《梁祝》在紫金大戲院揭幕全國昆曲優秀劇目展演周,全部戲票提前1周售罄,還臨時加了200個位子,不少戲迷專程從杭州、蘇州、無錫等地趕來。

  臺下坐著一位特殊客人――70歲的臺灣大學教授、戲曲名家曾永義先生。2003年,他把經典故事《梁祝》首次搬上昆曲舞臺,兩年前又將劇本以“一元錢”賣給省昆,成就了一段海峽兩岸昆曲交流的佳話。

  1990年曾永義第一次在大陸看到昆曲演出,“驚為天物”,此后20年里他多方奔波,開傳習班、進高校,在臺灣培養了一大批戲迷。他也因此被譽為臺灣“昆曲推廣第一人”。

  這是2001年昆曲被列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后,文化部主辦的第一次全國展演,集中展示了成為世界非遺后昆曲保護傳承的藝術成就。

  在前面

  寫

  臺灣“昆曲推廣第一人”曾永義來寧談戲曲傳承――

  面對面

  “昆曲是最優雅文學與最精致藝術的結合,在當代需要不斷創新,但內核不能丟失”

  臺灣“昆曲推廣第一人”曾永義

  本報記者杜文雙攝

  記者:在《梁祝》臺詞中有一處細節,英臺別父母,叫告別“椿萱”,很多年輕觀眾通過屏幕上的英文翻譯才明白意思。這樣的“雅”詞,您擔心觀眾接受度嗎?

  曾永義:不會。不懂可以學嘛。“椿”是一種長壽樹,《莊子?逍遙游》中有“上古有大椿,以八千歲為春”之說;“萱”指忘憂草。“椿萱”包含了期待父親長壽、母親為孩兒解憂的心情,多美的詞。

  昆曲是最優雅文學與最精致藝術的結合,“雅”是她最大的特點,放下身段去迎合觀眾,反而會失去自我。

  當然,600多歲的昆曲要讓當代觀眾接受,也要不斷創新。

  記者:談到創新,從這次優秀劇目展演中也可發現,多媒體、聲光技術、書畫藝術等隨處可見,您怎么看這些創新之舉?

  曾永義:度的把握很重要,創新不能丟掉昆曲內核。昆曲講究“無聲不歌、無動不舞”,強調抽象的、寫意的美,所以傳統舞臺上往往只有“一桌兩椅”。在科技高度發達的今天,當然可以用舞美去提升演出效果,這次展演中,《梁祝》《玉簪記》等都運用了多媒體、聲光技術,有的還融入書法藝術,別有意境卻毫不喧賓奪主。

  但不能過度渲染舞美效果。眼下昆曲界“大制作”傾向值得反思。我看過一部戲,舞美發揮到極致,舞臺還添加了高高低低的樓梯。結果呢,一場戲演完,觀眾被變幻多端的聲光搞暈了,對臺詞、韻味、身段、唱腔毫無印象。后來演員告訴我,爬樓梯時她生怕跌倒,你說在這種情況下,她怎么能“無動不舞”?

  戲院里,八成都是年輕人。

  本報記者杜文雙攝

  江蘇省昆劇院推出的《梁祝》。

  本報記者杜文雙攝

  全國昆曲優秀劇目展演周氣氛熱烈,文化部相關部門負責人感嘆――

  戲票提前1周售罄,臨時又加了200個座位;大學生從仙林、浦口等地包車趕來……這不是流行音樂會,而是正在南京舉辦的全國昆曲優秀劇目展演周上發生的一幕。

  今晚,全國昆曲優秀劇目展演周將在南京落幕。剛剛過去的6天里,江蘇省昆劇院、北方昆劇院、蘇州昆劇院等國內7大昆曲院團為南京市民獻上了豐盛的昆曲大餐。戲票之搶手、看戲氛圍之濃郁,讓各界驚嘆。“此次展演在南京舉辦,本想給南京昆曲市場添把火,沒想到已經很火了。”活動主辦方、文化部藝術司戲劇曲藝處處長呂育中說。

  戲票早早賣光,南大昆曲專家從“黃牛”手中買票

  《梁祝》開演前幾天,江蘇省昆劇院副院長王斌的電話熱得發燙,都是問哪里能買到票,他只能一遍遍說“抱歉”,“票提前一周就賣光了,演出當晚還臨時加了200個座位。”

  記者獲悉,此次參演的7部劇目票都很搶手,除《梁祝》外,熱門戲《玉簪記》《公孫子都》也早早售罄,浙江永嘉昆劇團和湖南昆劇院帶來的地方流派昆曲,也深受戲迷喜愛。南京大學昆曲研究專家吳新雷教授從“黃牛”手里買了票。他笑著告訴記者:“和小販討價還價有點不適應,但看到戲迷自發掏錢買票,我打心眼里高興。”

  王斌還記得七八年前,當時省昆在江南劇場演出,每場只能售出寥寥數張票,100塊錢看20次的套票也乏人問津。

  觀眾八成是年輕人,大學生包車趕來

  此次展演,劇場里八成是年輕人,不少大學生包車從仙林、浦口等地趕來。戲迷年輕化,得益于省昆這些年的培育。

  從2005年起,省昆相繼推出經典版、青春版、音樂會版等8個版本《桃花扇》,并開展“高雅藝術進校園”活動。“當古老昆曲以一種時尚、新鮮的面孔出現在校園時,立刻引起大學生的好奇。”省昆院長柯軍告訴記者,這些年他們一直堅持在江南劇場、紫金大戲院、蘭苑劇場等場所演出,2008年,在蘭苑劇場每天不間斷地演了整整一年。

  鐘山昆曲社等民間社團也吸納不少年輕力量,“每個周末,都有年輕人前來觀摩、學習。”鐘山昆曲社一位負責人說。

  展演期間,記者多次看到這樣的場景:大學生與演員合影、索要簽名。“年輕觀眾喜愛,說明我們努力沒白費。”《梁祝》中祝英臺扮演者、國家一級演員龔隱雷感慨道。

  專家感嘆:“南京昆曲藝術氛圍很濃郁”

  6日晚,蘇州昆劇院的《玉簪記》謝幕后,演員和觀眾進行了簡短互動,“戲迷很熱情、提問很內行。”蘇昆書記蔡少華說。

  浙江省昆劇院名角、有“巾生魁首”之稱的汪世瑜曾一度擔心,觀眾是不是組織的?中場休息會不會溜掉?結果每場演出結束,仍是滿滿一場的人。

  文化部藝術司戲劇曲藝處處長呂育中目睹了種種火爆后,連說三句“沒想到”,“原想給南京昆曲市場添把火,沒想到已經很火了!”他感嘆道。他還表示,在國內其他城市看戲,六七成都是中老年觀眾,只有南京、只有昆曲擁有這么年輕的戲迷,“這種現象很喜人,也給其他戲種的傳承帶來啟發。”

  沒想到南京昆曲市場這么火

  本報深度報道組記者王海妮

  記者:20年來,您在臺灣培養了一大批年輕昆曲觀眾,您是怎么和昆曲結緣的?

  曾永義:我從事戲曲研究,但之前只在書中讀過昆曲,直到1990年一次“昆曲之旅”。那年我們到上海昆劇院拜訪,得到昆曲名宿俞振飛盛情接待。第一次欣賞原汁原味昆曲演出時,我無法形容內心的震撼,說“驚為天物”毫不夸張。

  回到臺灣后,我們發起“昆曲傳習計劃”,那時臺灣除零星愛好者外,年輕人基本都沒聽過昆曲。1992年在中華民俗藝術基金會支持下,首期“昆曲傳習班”開課,招了100名學員,后來專業演員也加入進來。傳習計劃我們搞了10多年,多次邀江蘇省昆、上昆、蘇昆等名家指導。

  我還補了一項基礎工作:把大陸各大昆劇團拿手劇目錄制下來,共133出,收錄了當時中堅力量的頂峰作品。攝影器材、人員都是自己組織,為省錢舍不得坐飛機,我們輾轉搭火車、擠大巴,前前后后花了幾年時間。后來,我把這份資料捐給了文化部藝術研究中心。

  記者:昆曲推廣中,您最大感受是什么?

  曾永義:昆曲不怕曲高和寡。現代人接觸的藝術層面非常多,昆曲逐漸被遺忘,但從臺灣地區實踐來看,很多人是因為不知道昆曲有多美,只要悉心培育,三五年必有回報。

  如今臺灣活躍著5大專業劇團,多次到上海、北京交流,還亮相國際舞臺。熏陶多了,戲迷也內行了。演員一句唱腔、一個動作,他們心領神會。最重要的是,有了一大批年輕戲迷。開傳習班期間,我們堅持“昆曲進校園”,大學、中學都去,還辦兒童昆曲夏令營。現在年輕人把看昆曲視作一種品位、一種時尚,你沒聽過昆曲就out了。大陸劇團去臺灣演出時,他們像追影視明星一樣,和昆曲名角合影、索要簽名。

  記者:昆曲界是不是有這樣一句話,“最好的演員在大陸,最好的觀眾在臺灣”?

  曾永義:這句話該改改了。這次展演期間場場爆滿,絕大多數是年輕人;而隨著大陸名家傾情授藝,臺灣演員水平也不斷提高。我想以后,海峽兩岸都會有最好的演員和最好的觀眾。

  記者:您認為年輕人能從昆曲中汲取到哪些養分?

  曾永義: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欣賞和敬意,發現我們祖先原來活得這么精致、優雅!更重要的是,看昆曲會讓人摒棄浮躁、沉寂下來,有所積累、有所提升。

  “昆曲進校園是一條捷徑,20年前臺灣沒幾個學生知道昆曲。如今,沒聽過昆曲就out了,他們像追影視明星一樣,和昆曲名角合影、索要簽名”

  記者:從大環境看,戲曲包括昆曲整體式微。2001年昆曲被列入“世界非遺”名錄后,各界為昆曲振興做了不少努力。這方面您有什么好建議?

  曾永義:昆曲推廣是一個立體化工程。除劇團不懈努力外,還需要學者和大眾媒體多呼吁。這些年我先后在臺灣主流報紙、電臺、電視臺發表文章、開講座、辦演講,數百次呼吁民眾關注昆曲。

  政府扶持也很重要,文化部2005年啟動了昆曲扶持、搶救、保護工程,促成了一批新作誕生。

  還要有基金、企業等社會力量的介入。從世界范圍來看,高雅藝術都離不開社會支持,臺灣有一批企業在贊助昆曲,江蘇在這方面空間很大。

  記者:對于昆曲在南京的傳承,您有怎樣的期待?

  曾永義:昆曲起源于昆山,在南京發揚光大。可以說,昆曲不進入南京,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昆曲,就像皮黃不進北京,就不能稱之為京劇。明王朝定都南京后,把昆曲定為國劇,此后昆曲在南京興旺了400多年,明中期僅秦淮河一代,就有130多家昆曲演唱場所。

  南京這些年在昆曲創新、市場培育上成效顯著,昆曲藝術氛圍非常濃。

  前兩天,我在甘熙故居古戲臺欣賞了南京版《牡丹亭》,古戲臺將南昆的纖細精巧、柔婉華麗襯托得愈發有味道,此情此景讓人難忘!

  昆曲可結合南京地域特色,推更多創新之舉,讓外地游客、南京市民充分領略昆曲之美、南京之美,讓昆曲在南京結緣更多觀眾。

  “昆曲不進入南京,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昆曲,就像皮黃不進北京,就不能稱之為京劇。400年前昆曲從南京走向全國,如今她再度從這里崛起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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